白夜灯塔

采采流水,蓬蓬远春;所思不远,但为平生。

[Kingsman][半AU][Harry/Eggsy]Novel Is A Second Life

一直很喜欢的一篇哈蛋。

移魂都市:




  • 半AU【Harry是Kingsman但Eggsy不是




  • 戒痕梗【Colin拍戏时戒指拿下去的时间太短,所以手指上一直有戒痕。涉及OFC(感谢 @阿虫 告诉我女性原创角色是这个缩写)和婚姻,但不涉及真人与爱情关系…




  • 题目取自帕慕克的《天真的与感伤的小说家》。“小说是第二生活。”【翻译成“第二条生命(或第二人生)”也不错




  • 题记来自施林克的《淡季》【就是写《朗读者》的那一位




  • 星穿AU写得好艰辛,还是写写日常生活缓解一下……





 




“但我们的发展都是一阵一阵的,不是吗?有的时候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突然就会出现一个没有想到。一个偶遇,一个决定,顷刻之间,我们便不再是原来的我们了。” 





Harry没想到会在这个年龄再婚,就像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活着从Kingsman退休。五十四岁的Harry·Hart先生在重症监护病房休养了近半年之后终于决定听取老朋友Merlin的建议,列了一张“告别人世前想做的十件事”清单,就写在他申请来的崭新的黑色牛皮封面口袋记事本的第一页。


那是一个阳光格外充足的下午,Harry握着那支帮他解决过一个穷凶极恶的墨西哥军火贩子的旧钢笔写下了第一条。


完成一本小说。(是否出版待定)


这是Harry人生中的第四次转折。


写小说并不是Harry的爱好。他只是突然发现这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方法,并且能够让他耐心地、认真地去梳理过去的回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Harry的生活完全可以写成一系列优雅又惊心动魄的间谍小说。和他工作有关的《太阳报》头条贴满了书房的一整面墙,每一张都能拍成情节跌宕的电影。但Harry想要书写的,想要去反复咀嚼的,反而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男人能够吐露的生活记忆。包括早逝的Catherine,名叫酸黄瓜先生的约克夏㹴,经过反复装修的老房子,还有那些在不经意间被长期忽略的细枝末节。


Harry记得他第一次和Catherine见面是在Arthur主持的家族晚宴上。她的父亲是Kingsman的赞助人之一,双方父母寒暄过后将自己的子女介绍给对方,Catherine穿着一件孔雀蓝的露肩晚礼服,衬托出她漂亮的淡蓝色眼睛。


Harry请她跳了当晚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舞。音乐是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Catherine的华尔兹跳得很好,她像杜鹃鸟一样轻盈地进退,旋转,使他们成了舞池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对。但是音乐一停,Catherine就把Harry拉到角落,和他抱怨因为高跟鞋而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双脚。她说这话时便丢开了所谓的“淑女风范”,猛地放松身体向后靠进奶白色的真皮沙发里,轻轻晃动着匀称的小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流动,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像是夏季夜晚近海退潮时的海浪。


Harry记得他们交谈时的每一个细节,有关丁尼生和赫胥黎的争论,大厅墙上那幅不知真假的El Greco的《天使报喜》的时代特征,甚至还有晚宴上海鲜什锦的摆盘和女仆衣领的花式。Catherine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对可爱的犬齿,之后的很多年Harry都记得这个笑容,记得那时他们是多么爱笑,年轻而开朗,像是两个在大学课堂上想方设法躲避教授视线窃窃私语的学生。他们后来确实一起听过一门英国文学史的讲座,是在Catherine二十三岁,Harry二十四岁的一个夏天,那年夏天出人意料的燥热,雨季短暂,Catherine已经开始在夏洛特皇后医院进行临床实习,也正是在这一年Harry参加了Kingsman的特工选拔,最终成为了新一任“Galahad”。


这是Harry人生的第一次转折。


从剑桥毕业后Harry和Catherine一直保持着稳定而亲密的关系,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们或早或晚会成为幸福美满的夫妻,实际上,虽然他们了解并信任彼此,无话不谈,关心彼此的生活,却不是情侣。Harry对Catherine有一种和性别无关的,很纯粹的好感,而Catherine是独身主义者,他们有时也会接吻,但对对方没有那种蓬勃热烈的渴望。这有别于爱情,更类似亲情和友情的有机混合体。更何况,在加入Kingsman之后,Harry对建立家庭越来越不抱有希望。但出于逃避家庭背景施加给他们的过度期望和一些到如今Harry也说不清的原因,他和Catherine在三十岁时结了婚。


这是Harry人生的第二次转折。


婚礼上Merlin接到了新娘的捧花,他把那束花拆开放进一个空白兰地酒瓶里养在他的操作台上,以至于婚礼后的一个星期,每次Harry从胶囊地铁上下来都能隐约闻到马蹄莲清淡的香气。其实这也不能怪Merlin,毕竟Harry是同期Kingsman里唯一的已婚男人,婚后大半年还有同事调侃Harry的婚戒样式。


那是他和Catherine一起挑的戒指,光面的纯金戒指,手工打磨,没有任何装饰,内侧没有篆刻名字。除非工作需要,Harry很少摘下这枚戒指,在Catherine去世后也没有,直到他遇见Eggsy。常年佩戴在他手指上留下一圈明显的戒痕,即使摘掉戒指之后,有时他仍会情不自禁地用右手去抚摸,像抚摸一个伤疤,一段生活留下来的意想不到的遗产,一个见证,就像酸黄瓜先生的标本。每一次Harry抚摸标本的皮毛,都能想起它趴在他腿上时的温度。


和Catherine结婚没有影响Harry的工作,因为Kingsman对Catherine来说并不是秘密。相反,他的已婚身份成为了一个绝妙的掩护,尤其在潜入调查一些需要夫妻共同出席的场合的时候。Catherine和他配合默契,每一次和她一起出任务,都有点像他们在家里读同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时的互相较量,看谁能先一步发现线索,找出凶手。Catherine曾经开玩笑说她也能写一部探案集,因为她简直就是Harry的华生。或者她也可以效仿弗莱明,把自己写成一位和英俊迷人的男特工费心周旋的女主角。但那些小说的结局并不是Harry和Catherine的结局。


Catherine在四十五岁时死于肺癌,这是Harry人生中的第三次转折。


确诊后Catherine从医院辞职,坚持化疗,甚至还能在Harry凌晨回家时帮他清洗伤口,做简易的应急处理。她生病后的那一年,是Harry和Catherine相处时间最多最长久的一年。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Harry把那个夏天写进了小说里。


女主角在露台下的小花坛里种上蔷薇,有风的夜晚,香气随风而来,在空气中缓慢浮动,从一个房间流入另一个房间。女主角和她的多年好友,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在餐厅里喝茶,巧克力丝绒蛋糕的碎屑落在雪白的盘子上,一丝一丝地融化。他们聊和永生有关的话题,东西方小说里关于这一幻想的差异,谈到《After Many A Summer 》里猿人的生活方式,以及日本比丘尼与人鱼的传说。他们一直谈到后半夜,兴致勃勃,直到突然下起雷雨来,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叮咚作响。闪电像静脉里流淌的血液一样从空中滑落,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从幻想中唤醒,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Harry的小说没有明确的主题,也算不上是回忆录,内容始终徘徊在对现实生活半真半假的叙述和对男女主角关系的探讨上,结局是女主角死于癌症,算不上是男主角的男人在葬礼上为她献了一朵半开的白玫瑰。数月后男人也死于原因不明的街头枪击,他的身份由此揭晓,原来他是一名间谍,因为身份暴露被杀害。他们谁也没有得到永恒的生命。


小说完成之后大半年Harry才决定拿给Merlin看看,不然Merlin会时不时发邮件来嘲笑他企图成为小说家的庞大野心。借用Merlin的话说,“这比你年轻时单枪匹马解决那个位于萨拉热窝的重兵把守的军事堡垒要难多了。”


但是Merlin在看完之后居然写了一篇长达八页的书评,从叙事结构分析到修辞手法,符合他一贯的严谨风格。他一本正经地给Harry打了个电话,恭喜他顺利完稿,还说,“这本书应该出版,我已经对销量以及收益进行了预估计,模型显示比较理想,说不定你真能成为一名小说家,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位负责任的编辑。等我的通知。”


Harry放下电话,起身倒了一杯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而Merlin只是在处理他对武器改造的一个小要求。他走到露台上,窗纱拂过他的脸,阳光穿过切面酒杯,在他的手臂上投出数枚光斑,空气中传来雨后蔷薇花潮湿的香气。Harry突然之间意识到过去的幽灵在小说完成的那一刻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他们终于能面对面地,平静而坦然地交谈。生活因为真相的揭露而开始愈合,重新变得简单而清洁。


而三天后他就遇见了Eggsy Unwin,他的编辑,他未来的私人助理,小男朋友,未婚夫。


这是Harry人生中的第五次转折。


 




—TBC—







  1. 就推荐下《After Many A Summer》,《单身男子》里那本赫胥黎的小说,故事挺有趣的,而题目取自丁尼生的《Tithonus》,诗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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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很喜欢的一篇哈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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